笑話幾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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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貼時間:2008-8-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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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話幾則
廖紅丁
之一 廣元是四川省北部靠近陜西省的一個大縣,廣元人說話很有一些特點,其主要表現在語音和語調上,抑揚頓挫很有音樂感,與相鄰的綿陽即有顯著的不同,更不要說與成都話乃至普通話的差別了,但其仍屬北方語系,大多數話都是聽的懂的。但是,廣元鄉下,特別是王家壩鄉一帶的人說話與廣元城里人說話卻又有明顯的不同,有時不經翻譯甚至會聽不懂,鬧笑話。 文革前的1965年,那時的中國已盛行上演革命戲,這個革命戲當然不只是后來成為樣板戲的那幾部著名的京劇,也包括其他一些戲,如小說《紅巖》改編的話劇《烈火中永生》也是其中之一。那個年代做什么事情都喜歡搞大會戰,搞群眾運動,演革命戲也不例外。當時縣上搞了個革命戲大匯演,十里八鄉都要組織演出隊來縣上演出,王家鄉演出隊演的一段是特務徐鵬飛拷問江姐,演員也努力用普通話來演出,但許多地方卻不可避免地帶上了王家本地方言。 徐鵬飛手拿皮鞭惡狠狠地問江姐:“你到底射‘Shē’(是)佛‘fó’(說)還射‘Shē’(是)不佛‘fó’(說)?”(王家話的‘說’讀成‘佛’,并且這個‘佛’字還帶有一點與普通話的四聲音調不同的音調上的變化) 江姐高昂起頭不屑地回答:“上級迭‘Dīe’(的)姓名、地址我知道,下級迭‘Dīe’(的)姓名、地址我也知道,但得‘dē’(這)是我黨迭‘Dīe’(的)秘密,我逗‘dǒu’(就)是不佛‘Fó’(說)。”在這里王家話將‘這’讀成‘得dē’,‘的’讀成‘迭Dīe’,‘就’讀成‘逗dǒu’,‘說’讀成‘佛Fó’。 徐鵬飛狠狠地打了江姐一皮鞭:“你帶‘dǎi’(再)不佛‘fó’(說)我逗‘Dóu’(就)給你灌辣子匪匪‘fèifèi’(水水)。”王家話把‘就’讀成‘逗Dóu’,‘再’讀成‘帶dǎi’,‘水’讀成‘匪fèi’。 江姐大義凜然地:“不佛,不佛,逗是不佛,你灌辣子匪匪我也不佛!” 全場哄堂大笑。
之二 上世紀六、七十年代中國人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,很少有人能戴得起手表,在一些邊遠農村,農民甚至連鐘都很少有。一日,廣元王家壩一老農民上街趕場。他心想,家里剛剛把報曉的公雞殺了,生產隊又剛分了點錢,趁趕場去供銷社買一個鬧鐘。他挑好鐘后,遞給營業員十塊錢,營業員正要給他找零錢,這位老農民忙揮手:“不要找,不要找,把你那個篾篾‘mīemīe’(小的意思)搭給我就行了。”他指著柜臺里的手表對營業員說。 我的天,暈。
之三 上世紀六十年代,廣元王家壩一老農民在外地工作的兒子買了一只手表孝敬父親,老農民很是得意,把手表戴在手上,袖子挽得老高,生怕別人看不到。一日,有人問老農民:“還有多少鐘到十二點?”老農民看看手表,從谷草堆中拿來一根谷草在手表上比了比說:“還有這麼長就到十二點了。” 問話者和在場人大笑不已。
之四 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前中國人基本上沒有自由旅行權,當時也沒有實行身份證制度,要到外地去都要有本地革委會開的證明。一日廣元王家壩一農民進城為生產隊買農藥,辦完事后天色已晚,趕不回去了,只好住旅店,但他出來時又忘記開證明,旅店服務員見其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山里來的農民,于是動了惻隱之心,準備讓其住下,不過登記這一關仍是免不了的。 服務員問:“姓名?” 農民答:“這日的(‘的’讀作‘Dīe’,廣元人的口頭語,無任何罵人的意思),我這崴(這個的意思,‘崴’是語助詞)名字不好寫崴。” 服務員是個高中生,他心想有什么字我不會寫呢?有些不屑:“你說嘛。” 農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“這日的(讀作Dīe),我叫王RuàRuǎi 崴。” 服務員寫了一個王字后,另兩個字怎么也寫不出來了。
之五 廣元王家壩在剛解放時土匪較多,該地山大林密,解放軍剿匪花了很大的力氣。由于解放軍多是北方人,和當地老鄉打交道時鬧了不少笑話。一日,幾個解放軍戰士進山剿匪,只見深山中有一戶農家,一農家大嫂正在院子里喂雞,于是問道:“老鄉,你們見到土匪沒有?” 農家大嫂笑咪咪地說:“有,有,我帶你們去。”幾位解放軍戰士高興地隨大嫂而去,走了不多遠,農家大嫂停住了,指著一汪山泉水說:“這就是。”解放軍戰士全都哭笑不得地愣住了。 原來,王家壩人將水字讀成匪(Fèi),農家大嫂以為解放軍是要找水,誤會一場。
之六 有好事者將廣元王家壩的方言濃縮成如下段子,內容是一農家大嫂教訓其淘氣的小孩:叫你讀書(Fū)嘛(Mē)你就(Dóu)讀書(Fū)嘛(Mē),你又要去(Qǐe)耍(Fà)水(Fèi),你耍(Fà)水(Fèi)就(Dóu)耍(Fà)水(Fèi)嘛(Mē),你又要去(Qǐe)爬(Bā)樹(Fú),你爬(Bā)樹(Fú)就(Dóu)爬(Bā)樹(Fú)嘛(Mē),你還要在(Dǎi)高頭一搖(Fāi)一搖(Fāi)的(Dīe),絆(摔的意思)下來算(Fān)誰(Fēi)個的(Dīe)?即是:叫你讀夫么你就讀夫么,你又要切乏匪,你乏匪逗乏匪么,你又要切巴富,你巴富逗巴富么,你還要帶高頭一fai(漢語無此同音字)一fai跌,絆下來犯肥個跌?
之七 上世紀六十末,城里的初中生、高中生(不管畢沒有畢業)開始大批下放農村,謂之“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”,也謂之“插隊”。我那時也有幸到廣元農村“插隊”。“插隊”前母親給買了一部價錢在80多元的“紅燈”牌半導體收音機。在農村“插隊”就是這部半導體收音機伴隨我渡過了那寂寞的日日夜夜。那個時候正值文化大革命期間,就是在農村也是每天要學習兩報一刊(人民日報、解放軍報、紅旗雜志)的社論或文章,每天晚飯后,生產隊長一聲吆喝,全隊的人就陸陸續續集中到打谷場上,生產隊的文化人,一般是記工員就開始在昏暗的煤油燈下讀社論或文件。而社員們就在打谷場上東一堆,西一群地或坐或躺乘機休息勞累了一天的身體。而我們幾個知青自然是圍坐打谷場的一個角落里聽我的那部“紅燈”牌收音機里傳來的已經快要聽厭了的歌曲或京戲。這時生產隊里的一位剛復員不久的“兵”也坐到了我的身邊,他的綽號叫“挺好”,據說是因為他曾在東北的加格達奇當過鐵道兵,復員時家鄉人去車站接他,問話中他總是用帶東北味的“挺好”來回答,于是愛取綽號的家鄉人就給他取一綽號“挺好”,久而久之他的大名卻沒有人叫了。此人的智力水平和知識面都很有限,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一個曾經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人。但他卻與我們這些知青比較合群,可能在他的潛意識中認為他和我們這些城里人比較有共同語言吧,因為不管怎么說他也是一個走出過這個偏遠的小山村,見過外面大世面的人。這時我的“紅燈”牌收音機正好播完了一首用毛主席的詩詞《沁園春?雪》譜寫的歌曲,我們幾個還都沉浸在那蕩氣回腸的歌曲之中。 “挺好”突然問我:“你的收音機是多少錢買的?” 我想也沒想就答道:“80多塊錢的紅燈牌半導體。” “哦,80多塊錢當然是半導體。” 當時我們都沒有仔細想“挺好”的話有沒有什么問題,大家都沒有做聲,繼續聽著收音機。 “挺好”這時好像是對我,又好像是自言自語地說:“80多塊錢當然是半導體,我們連長原來買過一部100多塊錢的全導體。” “挺好”的話說完后,我們幾個知青都愣了一下,然后就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2008年7月4日星期五于成都紅運花園家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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